“天下之中,四方蛮夷……”

        李承乾低声自语,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

        自商周以来,中原王朝便以为居“天下之中”,视四方为“蛮夷荒芜之地”。开疆扩土多是为了“扬国威”“安边疆”,可那些戈壁、荒漠、远岛,往往土地贫瘠、治理困难,拿下后反而要贴钱驻军、赈灾,成了王朝的负担。

        汉武帝通西域,虽拓土万里,却耗空了文景之治的积累。隋炀帝征高句丽,更是直接动摇了国本。

        可李义府的策论,却跳出了这个逻辑。

        他不是要占领土地,而是要控制资源;不是要“教化蛮夷”,而是要“以威迫粮”;不是要凭空增加治理成本,而是要通过贸易和军事威慑,让外邦的资源“主动”流向大唐。

        这与传统的开疆扩土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资源殖民”——用大唐的技术、经济优势,换取外邦的粮食、新种,用最低的成本填补本土的短板。

        李承乾重新坐回案前,翻到策论中“西域耐旱麦可试种关中,天竺稻种可移种江南”的段落,笔尖在这些句子下画了一道横线。

        新政推行四年,大唐的国力早已今非昔比:百炼司的火炮、火铳足以形成军事威慑。

        汇通司的唐票让跨区域贸易畅通无阻;实务科培养的进士既懂农技又通算学,足以胜任“粮赋监”之职。

        江南的丝绸、蜀地的瓷器、中原的铁器,在外邦眼中都是千金难换的珍宝,这些不正是“殖民”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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