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要离职。”

        “那就好啊。”赵丽华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我就知道你是明白人”的宽慰,“你不走,这个违约金就不存在。这张表放在这儿只是例行的人事流程,每个员工都有的,不是专门给你的,你别多想。”

        不是专门给你的。但放在最上面的是你的名字。红笔标注的是你的金额。

        沈若兰没有接这句话。她低着头看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快凉掉的茶,茶汤的表面映出天花板日光灯管的一道白色长条。

        “而且沈姐我跟你说实话,“赵丽华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降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什么私密的信息,“你当初入职的时候那三个月的违约担保金,是我帮你担保的。你还记得吧?”

        沈若兰记得。入职签合同的时候,合同里有一条要求新员工缴纳三个月违约担保金,也就是8400元。当时她拿不出这笔钱,犹豫了很久。是赵丽华主动说”没事儿沈姐,这个我来帮你担着,从你后面的工资里每个月扣一点就行了”。当时她觉得赵丽华这个人真是好,在她最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现在她坐在这间二十平方的办公室里,吹着十七度的空调冷气,看着桌上那份红笔标注的清算表,突然觉得那个”好”的底下垫着一层别的东西。

        “我记得。”她说。

        “对嘛。我帮你担了这8400,你要是说走就走,我怎么跟上面交代?”赵丽华的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一个朋友在跟你掰扯一笔旧账,语重心长的那种,“上面问我赵丽华你担保的那个沈若兰人呢?我说走了。上面再问那8400的担保金呢?我说……我能说什么?我自己掏腰包补上?沈姐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吗?说出来怕你笑话,扣完社保到手六千三。这8400够我一个半月不吃不喝的了。”

        “赵姐,我没有说要走。”沈若兰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上一次还要平。平到没有任何起伏。像一条被压得紧紧的弹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