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造里的温度,在这一日陡然升高。
不同於麴室那种带着稻香味的闷热,这是一种伴随着水蒸气与金属敲击声的、近乎肃穆的热。隆一带着几名工人,正守在一台巨大的不锈钢交换器旁。
这一步,叫「火入」(Hi-ire)。
所谓的火入,其实就是巴斯德杀菌法。刚榨好、沈淀过的生酒虽然充满活力,但T内依然有残存的酶与酵素。如果不经过加热处理,酒Ye会持续在瓶中发酵,最终可能导致质地变酸、香气走样,甚至产生令酿酒人闻之sE变的「火落菌」(Hiochi-kin)。
「我们要将酒Ye快速加热到六十五度,停留一段时间後,再迅速冷却。」隆一守着温度计,眼神b平时更加锐利,「这是一个关键的瞬间。多一度,酒会产生老香;少一度,杀菌不完全,所有的努力都会在几个月後付之流水。」
晓晨看着蒸腾的白雾。她看着那原本清冽、充满变数的「生酒」,流进导管,经过热水的洗礼,再重新流出来。
「为什麽要终止它的发酵?」晓晨问,「生酒那种活泼的生命力,难道不b安定的熟成更迷人吗?」
隆一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转过头,在白雾中看着她,「生酒是青春,它灿烂、冲动,但它经不起时间的颠簸。如果一辈子都当生酒,你可能在还没抵达远方的客人桌上之前,就已经先在路上坏掉了。火入,是给予它一种定型的力量。它是为了让这种美味,能跨越季节,抵达更远的地方。」
晓晨心中微微一震。
她想起自己以前对人生的期待。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像「生酒」一样,永远保持那种初恋般的、带电的、不稳定的热情。她害怕长大,害怕进入一段稳定的、不再有戏剧冲突的关系,觉得那叫「平庸」。
但这几年下来,那种不稳定的「生酒」生活,却让她遍T鳞伤。她像是一瓶没经过火入就送往异地的清酒,在现实的气温波动下,迅速地发酵成了苦涩的遗憾。
「隆一先生,」晓晨走近一步,感受到那GU六十五度的热气,「这就是所谓的成熟吗?透过一次剧烈的、痛苦的加热,让自己停在最完美的状态,从此不再随意改变。」
「不只是不再改变,而是为了深层的转化。」隆一示意工人调整阀门,「火入之後,酒会进入一段漫长的眠期。在不变的状态下,分子会重新排列,杂质会进一步消融,那才叫熟成。如果你一直在动荡,你就永远无法达到那种圆润。」
他取出一小杯刚经过火入、还带着温度的酒递给晓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