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苍玉微微拧眉,也只得罢了。

        这会儿沈惊棠已经开始净面,她仔细洗去脸上的胶皮和残妆,露出一张白净细腻的鹅蛋脸,黛眉朱唇,大眼明媚,虽然不是绝色,却也是少见的美人儿,裴苍玉虽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瞧见都难免惊艳。

        妻子的真容家里只他一人见过,妻子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他也理解,自家里出事之后,他一夜之间尝遍了人情冷暖,自然知晓家贫而妻并非好事,只是因他官位低微,累的妻子也这样受罪,他心里更觉歉疚。

        自裴家败落那日起,他便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振家业,好对得起父亲和裴家列祖,如今复兴裴家的理由又多了一条,他越发坚定了心志——总不能让妻子一辈子不得见天日。

        沈惊棠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唇角一翘便要逗他。

        她身子一倾,正要靠他身上,谁料裴苍玉忽然起身,又恢复了往日的端肃冷清神色:“我想起来,还有份卷宗未完成,我先去写了,你早些休息。”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沈惊棠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还没来得及埋怨一声呢,裴苍玉已经不见影儿了。

        之前两人处于朦朦胧胧的暧昧期,如今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眼看着要进入蜜里调油的热恋期了,他却扭身走了,沈惊棠鼻子差点没气歪,她对着镜子照了,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了。

        她两辈子都生于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的家里,对于感情的需求本来就高,偏生遇到这样一个你进一步,他退三步的。

        罢了罢了,谁让人是自己选的呢?经过霍闻野那样掌控欲极强,不拿人当人的侵略型,裴苍玉这种回避型反而更给她一点安全感,毕竟节奏可以由她主导。

        沈惊棠硬是给自己劝通了,一边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儿一边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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