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老爷爷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拉破的风箱:“唉,老张啊,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咯。前两天我去黑市转了转,你猜怎么着?一斤粮食的价钱又他娘的涨疯了!就我那点可怜的养老钱,现在连给家里那个老太婆买几块最次的肥皂都不够使唤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他说着脸上满是愁苦。
张大叔也跟着叹了口气,或者说,只是无奈地应和了一声,摇了摇头说:“谁说不是呢…现在这世道,能弄到一口吃的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讲究个啥好赖啊…你看我这儿的货,也是一天比一天紧俏,就这点棒子面儿,眼看着也快见底了…再不想想法子,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他一边说,一边用抹布擦了擦油腻腻的柜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焦虑和无奈。
坐在老爷爷旁边那个黄毛小子这时候却“嗤”地笑了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兮兮的得意劲儿。
他斜着眼睛瞟了那老爷爷一眼,吊儿郎当地说:“嗨,我说老爷子,您就别老哭穷了,这年头,光靠省吃俭用能顶个屁用啊!挣钱的路子多得是,就看您老有没有那个本事,还有那个…嘿嘿…胆子够不够大了。”他说到“胆子”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朝老爷爷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好像在说,他自己就有那种一般人不敢干的“发财路子”。
老爷爷听了黄毛小子的话,像是被戳到了痛处重重地“哼”了一声,又开始唉声叹气:“本事?胆子?我这把老骨头了,还能有什么本事?也就剩下这点苟延残喘的力气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路子野。不说别的,就说这城里,现在哪儿还有个太平地方啊?听说了吗?城南那边儿,昨天夜里又他娘的出事儿了!说是不知道从哪儿猫进来几个狠茬子,专门在那些黑灯瞎火的巷子里堵人抢东西还伤人!啧啧,这日子过的,晚上躺在床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踏实!”
张大叔闻言,脸色也沉重了几分,点点头说:“可不是听说了嘛…不光是城南,最近这城里好几个地方都乱得很。那些巡逻队的少爷兵一个个牛高马大的,就知道在咱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真碰上那些不要命的硬茬儿,保准一个个都他娘的怂得比兔子还快!”他说到巡逻队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满。
黄毛小子听到这里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兴奋又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恐惧,他悄悄地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们说啊,可不光是抢东西那么简单…我还听说…嘿嘿…说是最近啊,有些出门的女人…特别是…长得好看的那些…可得千万小心了…晚上最好啊夹着尾巴乖乖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不然啊…指不定就回不来了…”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在老爷爷和张大叔脸上扫来扫去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男人都懂的暧昧和下流。
“回不来?那还能去哪儿?”老爷爷听得一愣,追问道。
黄毛小子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还能去哪儿?听说啊…有些直接就没了影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还有些啊…啧啧…说是被那些天杀的畜生给弄到一些…一些‘快活林’、‘销金窟’那样的地方去了…你们懂的吧?就是那种专门伺候男人的地方…每天啊,不知道要被多少个…唉,惨啊,真是惨不忍睹啊…”他嘴里说着“惨”,但那语气和表情,却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龌龊的遐想,仿佛他亲眼见过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一般。
老爷爷听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对那些遭遇不幸女性的同情,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几分下流意味的幸灾乐祸和无力感。
他咂了咂嘴,嘿嘿干笑了两声,说道:“长得好看的…唉,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年头儿啊,有时候,这脸蛋儿太招摇了,还真他娘的是个祸害啊…不过嘛…嘿嘿…话又说回来了,说不定啊…有些女的她自己心里头也是…也是乐意的呢…都是为了活下去嘛,这年头脸皮算个屁啊,能有口饭吃,能活命别说是伺候男人了,就算是让她们干更下贱的活儿,估计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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