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来「拾光」的那个周五晚上,他疲惫得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吃到酒酿桂花酪,哭得像个孩子。那个时候他不知道,那个做甜品的人,正隔着开放式厨房的栅栏,安静地看着他哭,心里想的是「我要让他好起来」。
想起第二次来,吃到「月亮忘记了」,他在那张不稳的旧课椅上差点睡着。沈屿走过来收盘子的时候,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他的睡眠。那时候他不知道,沈屿为了他,把店里所有客人的交谈声都压到了最低。
想起第三次来,吃到威士卡提拉米苏,他想起妈妈。沈屿在他对面坐下来,听他说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往事,然後说「那你吃到的这个提拉米苏,它里面有朗姆酒吗」。那时候他不知道,沈屿为了这句话,特意去查了朗姆酒和咖啡利口酒的区别,甚至买了一瓶朗姆酒回来试做。
想起第四次来,吃到蜂蜜松饼,他在yAn光下笑了。沈屿站在吧台後面,打蛋器忘了转,呆呆地看着他的笑容。那时候他不知道,沈屿後来把那天的日期记在了笔记本上,旁边写着两个字:「他笑了。」
想起第五次来,吃到红茶戚风,沈屿说「第六次来的客人免费」。那时候他不知道,沈屿在开业两年多的时间里,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免过单。
想起第六次来,吃到杨梅N冻,沈岳等了他四个小时。那时候他不知道,沈屿把那碗留给他的N冻放在了冰箱最里面,怕被别人买走,每隔半小时就打开冰箱看一眼,确认它还在。
想起第七次来——不,那不是「来」,那是他们一起做了舒芙蕾的那个夜晚。沈屿靠在他肩膀上等烤箱「叮」的那一声,那十几分钟里,他几乎不敢呼x1。
而现在是第八次。
他吃到了沈屿专门为他做的、用他的名字命名的甜品。
他在这一口慕斯里,吃到了从四月到六月、从春天到夏天、从陌生人到心动的全部过程。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沈屿正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神情紧张得像一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学生。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有一点点发白——他在咬嘴唇内侧,这是傅晏清最近才发现的、他紧张时的习惯。
「怎麽样?」沈屿问。
傅晏清看着他,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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