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句话，便让天工老人的神sE骤然黯淡下去。他跪伏的姿态更低了几分，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面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麽：「不在了。当年那一战，宗主为护送核心弟子突围，独自挡在天剑阁的万剑诛仙阵前，最终……魂飞魄散，连残魂都未能留下。」
石门之後，陷入了更深的安静。那种安静让人心悸，让人窒息，让人彷佛能听见岁月流逝的声音。
「雷玄呢？」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疲惫。
「也只剩残魂。」天工老人的声音更加沙哑，「他与弟子一同守在主碑深处，苟延残喘至今，修为十不存一，平日里连维持身形都颇为勉强。」
「其他人呢？」
这一次，天工老人彻底闭上了双眼。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许久没有说话。因为答案太过残酷，残酷到他不敢去细数那些名字，不敢去回忆那些在最後时刻一个个倒下的身影——战兵堂的三十六位炼器宗师，傀儡堂的七十二尊金丹傀儡，护宗雷阵的九百九十九名阵法弟子，还有那些跟随宗主血战到最後一口气的长老们。他们都走了，走得乾乾净净，走得魂飞魄散，走得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石门後的存在似乎已经从这漫长的沉默中读懂了一切。良久之後，一道低沉的叹息缓缓传出。那声音不大，却带着难以形容的悲凉，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临终前的最後一声呜咽，像是一座万丈冰山在无声中崩解，带着一种让人灵魂为之颤抖的苍凉与无力。
「终究……还是败了吗……」
轰隆隆——
整座石门微微震动，表面那些沉寂了千年的紫sE雷纹骤然亮起，又在瞬间熄灭，彷佛连这座封印本身都在为那个遥远的结局而悲鸣，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故人而哀悼。林渊默默站在一旁，没有打断这场跨越千年的对话。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位活过宗门覆灭之战的古老存在，是亲眼见证了九玄宗从辉煌巅峰坠入万丈深渊的幸存者，也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最接近那段血腥真相的活历史。
就在此时，石门後的声音忽然转向了他。虽然隔着十丈厚的玄铁石门，林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正穿透厚重的岩石、穿透层层封印、穿透千年的时光，如实质般落在他的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像是一位阅尽沧桑的老将，正在审视一个初上战场的新兵。
「如今宗主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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