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跪在铁栏杆前,低着头的埃兰突然说道。
“在你六岁时,我们一起躲在衣柜里,”他颤抖着说道,“母亲死得那天,还记得吗?那天下得暴雨,我们还在吃饭,他们就突然闯进来了,他们的人太多了,侍卫们杀了一批又一批,但是根本杀不完。母亲安慰我们说,他们只是来抢钱和食物的,我们不会有事的。然后她把我们藏进了衣柜中,只留自己在房间中等待着暴民们闯进来……我怕得要死,捂住了你的嘴巴,不让你哭也不让你出去,你还咬破了我的手。”
随着埃兰的话语,纳西娅慢慢地拾起了那零星的碎片——血液,火焰,衣柜狭小的缝隙间,母亲的尸体堵死在了那里,噗呲声响不断传来,利刃刺进肉体的可怕声响……那是暴民们对尸体作出的侮辱。
她无论如何努力,也回想不起来更多了,头痛愈发剧烈,那是一种抽动着的疼痛,仿佛有一颗铁球在她的脑子中撞来撞去。
可那位名叫埃兰的青年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我们后来时常吵架,我说他们都是成年的男性,怎么可能会害怕两个拿剑的小孩呢?就算我放你出去又能怎么办,你还没有那柄剑高,无非就是让我们俩都死掉罢了,可你永远都听不进去,只对我说那个词……”
“懦夫。”纳西娅打断了他的话语,喃喃说道。
“对,懦夫,”埃兰说,“你不会什么脏词,所以每次被我骂哭的时候,都只会边哭边骂我懦夫。”
他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纳西娅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与她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眼瞳,仿佛其中有着大片宁静的森林。
空气突然沉寂了下来,纳西娅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心中乱作一团。
倘若眼前的这两位青年所言非虚,那么就意味着米莎才是那个虚伪之人——一方是朝夕相处的米莎,一方是窃贼与囚犯,原本是个不难做的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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