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胸口,表情不是羞涩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怀旧。

        “跟年轻那会儿一模一样。”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病房就这么点地方,我听得清清楚楚,“二十年前就嫌它碍事,买个内衣跑遍半个市区都找不到合适的。你爸还在的时候总笑话妈……”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没继续往下说了。

        我手里还捏着缴费单据,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进去吧,她穿成这样我看哪儿都不对;退出去吧,门已经推开了,动静也发出去了。

        她从镜子里看到我了。

        “回来了?”她的语气平淡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过身来面对我,棉内衣底下的两团重量跟着她转身的动作剧烈晃了两下。

        她完全没有要遮挡的意思,弯腰去床上拿外衣,弯腰的幅度让内衣领口的布料彻底投降,我的目光条件反射地对上了一整片白花花的波浪形软肉和中间那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我猛地把头偏向右边盯着墙上的消防栓说明牌。

        “妈。穿、穿上衣服。”

        “急什么,又不是外人。你小时候还趴妈身上吃奶呢。”她直起腰来,不紧不慢地把病号服上衣重新套上,系好系绳。“出院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我一会儿去出租屋放东西,下午来接你。”我眼睛还盯着消防栓说明牌,把那上面“干粉灭火器使用方法”默念了三遍。

        “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给你带了套衣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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