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小安转头看他。
「对啊。」阿拓自嘲地抓了抓头发,「在白天的世界里,过斑马线、搭电梯、去便利商店买个东西,每个人都觉得那是理所当然能办到的事。当我卡在马路边动弹不得的时候,路过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他们会说:不就是过个马路,你在怕什麽?」
阿拓的眼眶有些泛红,但他没有哭,只是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不知道,我的大脑在那个瞬间,已经帮我排练了一千种惨Si的方式。我最怕被他们看见我的懦弱,因为在白天的标准里,害怕寻常事物的人,就是个废物。」
默然抬起头,看着阿拓,破天荒地主动接了话:「我懂。」
他的肩膀上,那块漆黑的铅块此时小了许多,形状变得圆润了一些。「我白天最怕的,是别人的期待。我妈每天早上传讯息问我今天有没有好一点,我同事打电话来说大家都在等你回来。我知道他们是好意,但那些话落在我的铅块上,就像是催命符。」
默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们越期待我好起来,我就越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我甚至希望自己得的是癌症或者断了腿,这样至少我躺在床上不起来的时候,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为什麽加不了油。」
「生病不是犯错,只是你们过去活得太用力了。」蓝衫轻声说道,声音像是一把温柔的刀,JiNg准地切开了那些裹在疾病外壳上的羞耻感。
「我白天也怕……」微光闭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我狂躁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我是个天才,说我充满活力、灵感爆发;但我知道那是一场大火,等火烧完了,就只剩下地上的灰烬。我最怕被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像一摊烂泥,连一封讯息都回不出来。他们喜欢我的光芒,却没有人要我的灰烬。」
小安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微光的手。
「那星宇呢?」小安看向躺在地板上的卷发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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