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航没说话，可他往前迈了半步，没有再站在她旁边，而是直接走到了她面前。他站的位置b她低一阶，两人的视线高度刚好齐平。他伸手握住她那只攥过拳头的手，把她蜷起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掰开，掌心露出来，指甲掐出的四个弯月形的印子泛着浅红。他的拇指按在那四个印子上面，慢慢地r0u了一圈，像是在把那四个小月牙r0u平。
「你看，」他低头看着她的掌心，「你掐自己的时候，我看见了。」
她低头看着他按在自己掌心里的拇指，指腹的温度跟海水完全是两个世界。她想把手cH0U回来，可他没有松，她也没使劲，就那麽被他攥着。过了几秒他松开手，後退了半步，偏头看了看水湾深处那块半露出水面的深灰sE礁石——就是她刚才伸手去m0的那一块，棱角分明，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钙化物。
「你说那块船木，」他问，「是沉在这一片吗？」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水面很清，能看见那块礁石底部边缘缠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什麽被海水泡了很久的植物根系，又像是沉底的旧渔网碎片。她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探进水里去够。水b刚才更凉了，指节浸进去的时候整条小臂都激了一下，可她m0到了那团东西——触感不像海藻，不像渔网，yy的，有一定厚度，边缘因为长年泡水而变得非常光滑。她用手指沿着边缘m0索了一圈，m0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缺口，缺口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
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岑航，你下来。」
他二话没说踩进了水里。鞋子瞬间Sh透了，他浑不在意地蹲下来，手指探进水里顺着她指的位置m0过去。他的指尖碰到那块东西的时候也停了一下，然後他用了些力气把那团东西从石头缝隙里扯了出来。
水花溅起来，溅Sh了他袖口和她卫衣的下摆。那团东西出了水面之後哗哗地淌着水，露出本来的模样——那是一块大约两掌宽的船木残片，表面被海水侵蚀得非常严重，颜sE发黑发灰，原本的木质纹理几乎全被一层薄薄的钙化壳覆盖住了。可那块木头的一端有一道被锯子或斧头切开的平直切口，另一端则是不规则的自然断裂。林沫盯着那道平整的切口，呼x1骤然粗重起来。她记得这个缺口——梦里的那个商人把那块木头塞进她手里的时候，她的手指正好按在这个切口边缘，触感粗糙而锋利。
岑航把船木残片翻过来。背面朝上，表面那些被海水浸泡了几十年的缝隙里填满了细密的贝壳碎屑和淤泥，他用手掌大的那面朝下在膝盖上磕了几下，把表面的附着物震落了不少。然後他翻回正面，手指沿着木面慢慢抹过去，抹掉了最後一层薄薄的泥垢。
那层泥垢下面透出来几道极浅的凹痕。笔画很细，有些地方已经被海水侵蚀得几乎看不出来了，可仍然能辨认出最後一个字的末端微微向上g起。
「航。」
林沫蹲在Sh漉漉的礁石上，看着那块船木残片上半个「航」字，忽然觉得膝盖一阵发软。她伸手扶了一下旁边的石头，手抖得厉害，扶了好几次才撑稳。岑航把那块船木托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然後轻轻把它放在了乾燥的礁石上面。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全是泥水，鞋子里也灌满了，可他站得很直，低头看着那块黑灰sE的木头，像在看一件他等了很久很久才终於等到的旧物。
「林沫，」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说，你回头看我沉下去的时候，什麽都做不了。」
她点了一下头。
「现在你做了。」他说，「你把我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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