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石板路在李长安踏出第七步的时候,忽然裂成了无数碎片。
不是真的碎裂——他的脚还踩在实地上,但眼前的画面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四散开来,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场景。帝释天抱着孩子的画面刚刚散去,新的画面就从碎片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水一样灌进他的脑子里。
一个穿着灰sE僧袍的年轻僧人,跪在满是屍T的山门前,手里握着一串断了线的佛珠。山门上的牌匾被劈成两半,一半写着“慈”,一半写着“悲”。
年轻僧人跪了一夜。第二天太yAn昇起的时候,他把断了线的佛珠一颗一颗捡起来,重新串好,挂在脖子上。然後他脱下僧袍,换上一身凡人的布衣,走进了战场。
“菩萨低眉,所以慈悲。”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但有些时候,金刚怒目才是慈悲。”
画面翻转。
同一个僧人——现在已经不是僧人了——站在一座燃烧的城池前面。他身後是哭嚎的难民,身前是黑压压的归墟魔物。他的金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但他一步都没有退。
“帝释天!”身後有人喊他,“你一个人守不住的!”
“守不住也要守。”帝释天头也不回,“能拖多久是多久。”
金光从他T内炸开,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屏障。魔物撞在屏障上,像浪花撞上礁石,碎成无数黑sE的粉末。但每撞碎一波,金光就暗一分。
画面再次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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