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只园祭的喧嚣随着最後一辆山鉾驶回仓库而沈寂,京都的空气里多了一种焦躁过後的、沈稳的乾燥感。这不再是盛夏那种如蒸气般的「油照」,而是一种接近初秋、带着枯叶与木柴气息的宁静。
葛城家的後厨里,一只燻得漆黑的铁壶正发出低沈的沸腾声。
「真琴,你闻闻看。这才是京都最诚实的味道。」千鹤从一只古旧的茶筒里,抓起一把看起来像枯枝败叶、sE泽焦黑的茶叶。
那是**「京番茶(Kyoban-cha)」**。
不同於抹茶的鲜绿或煎茶的清香,京番茶经过强火烘焙,带着一种强烈的、甚至有些粗鲁的烟燻味。那是类似於焚烧秋叶、陈年烟草,或是老宅屋顶梁柱被燻烤了百年的味道。
「这味道……一点也不优雅。」真琴凑近嗅了嗅,眉头微蹙,「简直像是火灾现场遗留下来的香气。」
「因为这不是喝给别人看的茶,这是喝给自己家里人听的茶。」千鹤将滚水注入陶壶,一GU浓郁得近乎沈闷的焦香味瞬间占领了整个厨房,「韩良露老师曾说,京番茶是京都人的素颜。外人看我们穿着JiNg致的西阵织,喝着昂贵的玉露;但在自己家里,我们喝的是这种被火烧过的、带点苦涩与焦燥的日常。」
千鹤转身,从屉子里取出今天试作的糕点——「长龙饼(Choryu-mochi)」。
这是一道形状细长、如龙脊般蜿蜒的糯米饼。千鹤在制作时,大胆地r0u入了她们在高知带回来的稻草烧余烬灰分(食用级),以及广岛那种厚实的红豆泥。
「在你的修复学里,龙脊代表着屋顶的气脉。」真琴举起相机,焦距对准了那饼面上细微的、如鳞片般的褶皱。
「是。而这道饼,是这场四十章旅程的结语。」千鹤切下一段长龙饼,递给真琴,「它有北国的韧,有南国的火,最後被这口京番茶的烟燻味给收束起来。真琴,你看。这本地图不再是祖母们的遗产了,它现在长出了我们自己的皮r0U。」
她们坐在木廊边,脚尖点着刚洒过水的石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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