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丈夫开始动手拆东西,林月美也上前帮忙。撤旧床单时霉cHa0的臭味让她忍不住掩鼻,更皱着眉左闪右避着落下的棉絮灰尘。蓝四朗却全然不以为意,旧床单撤下後,露出下面的报纸。报纸已经变h并布满黑sE霉斑,还可见一片片形状不整的水渍零星散布。

        蓝四朗又要继续撕下报纸时,林月美终於忍不住大声喝止,「等等!」她挡在丈夫面前,「不准拆,到底是什麽鬼东西?」

        蓝四朗看着妻子,点点头,「对,的确是个鬼东西。」他叹了一口气,向旁边跨一步避过妻子,伸出手从锥状物T的顶部开始,将印着「我空军健儿击落三架共军米格机」的报纸撕下,林月美一看,反而愣了。

        那是一张圆润丰满的木雕脸庞,细致的雕着两道半圆弧状的细眉、视线垂下、鼻梁小巧、微带笑容的嘴;虽然木材已见裂痕,雕塑sE彩也已经斑驳脱落,却不影响那张脸孔的端庄慈祥。

        原来是一尊佛像。林月美立刻双手合十,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然後转头对丈夫严肃的说:「这个不准放在家里,立刻拿出去。」

        蓝四朗错愕。「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没有净一净就放在家里,招Y冲煞怎麽办?」边说着,林月美边拾起旧床单,把佛像遮盖起来。

        「谁说来路不明,是家里的东西。五美在老家找到的……你知道她最近的状况。」蓝四朗连忙解释,语气有些委屈。

        因为是老么,当蓝家中兄姊成年纷纷离家各奔前程之後,蓝五美一直待在老家,无怨无尤的陪着父亲。结婚之後,她原本也离开了家,此时父亲却传出罹患不治之症的噩耗;於是,她又和丈夫一起回到老家担负起照顾父亲的责任。

        父亲过世後,身後留下的遗产不多,最值钱的就是老家那栋两层楼的房子。几个兄弟姊妹自觉对这个么妹有所亏欠,便刻意不分家,让五美夫妻继续住在老家的房子里。然而,蓝五美的命运坎坷,不久,丈夫因为工作意外而过世,她因此成了寡妇,母兼父职独力扶养儿子;好不容易拉拔儿子长大rEn、娶妻生子,她原以为日子好过了,儿子却突然爆发恶疾,让她又白发人送黑发人,悲恸的哀毁骨立。

        她知道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的日子有多辛苦,她T谅媳妇、更不忍心孙子受苦,便祖、母、子三人同住屋檐下。这几年来媳妇的工作情况不好,最近才在一家3C家电连锁公司找到工作当售货小姐,孙子又到了学龄,学校的注册费、营养午餐、教科书、课外辅导……什麽都要钱;经济拮据之下,媳妇便盘算着将房子卖掉。蓝五美当然拒绝,说房子虽然由他们居住,房屋产权却是她们蓝家几个兄弟姊妹共有,不能卖。闹了好一会儿的婆媳革命,媳妇甚至以孙子的前途做为要胁,她不得已,和兄姊商量之後,同意将二楼租出去,赚点房租贴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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