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面前茶杯,在真皮旋转老板椅上转了半圈,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原来是他吩咐司机小陈来拿车钥匙去办点事,那小陈进来见史崔站在窗边头也没回,也便径直向他办公桌边走过去,拿那摆在显眼处的车钥匙,正准拿着小心翼翼退出房间,他无意间瞟了一眼那仍开着的计算机屏幕,下意识地:“噫?”

        史崔早知是自己亲信司机来取钥匙,但直到听到小陈他这声“噫”才转过身来,敏锐地捕捉到这年轻人瞟到自己仍在播放视频计算机后,吃惊又惶恐的表情,“等一下!”他声音不大,但充满威严,小陈那着急“逃走”的脚步应声而止,“你小子鬼叫什么?难道你还见过视频里的人不成吗?”口气威严中又透着对这年轻精干亲信的亲热。

        “老板,”小陈胀红了脸,一张标准国字脸上双眼似乎有点躲闪,小伙子是特种部队复员转业到了东江省政委给史崔做司机,也变相兼职保镖,人忠厚本分,也是史崔老丈人那军委大佬战友的熟人的关系户,三托四请,找了门路到史书记身边开车,因为精明能干,又忠心耿耿,深得史崔信任,“这视频女的好…好像……”他有些犹豫,似乎有不愿提及的事情。

        “好像什么?!像谁?”一向沈稳的史书记脱口而出,双眼发光地盯着他,“你说出来,别担心!我好像也见过她,但就是在嘴边说不出!”

        “是…是不是上次那个民政局的女的!”小陈知道史书记脾气,不再犹豫,一口气就说了出来。

        “哧喇!”这话如一道闪电从劈下,史崔激动得那张喜怒从不张扬的脸竟有点变形,他一个箭步冲到办公坐下,脸几乎贴上屏幕,手里鼠标连点,一言不发,小陈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军人习惯他挺直腰板,目不斜视,等待书记指示。

        “对!对!是…是…是像那个贱…”史崔几乎有点咬牙切齿,几十年来从没受过的那段屈辱再一次让他满脸怒气鼻孔大张,昔日那段耻辱又痛苦的回忆他曾经强迫自己将它深埋记忆深处,如壮士断腕般不去回想,而此时,年轻人的一句话让往事一一涌上心头!

        那天凌晨,当他赤身露体地从水床上苏醒过来时,房内已是一遍狼藉,他虽然依旧头晕目眩,但马上回忆起自己遇袭的过程,首先要做的就是赶紧将此事掩盖过去,万一被自己夫人和天京军委大佬的岳父知晓,那自己不但前程尽毁,只怕连家中也会没了自己容身之地!

        他马上连衣都顾不上穿,就拔打了司机小陈电话,此时己是凌晨,但小陈不到十几分钟就风驰电掣地开车赶回了别墅前,进了门什么也没有问,不仅快速将现场清理干净,还独自出面息事宁人地打发了小区的物业保安,最后,结合他的从军经历分析攻击者只怕也是特种部队成员或散打运动员。

        史崔当时根本不太在乎袭击者的身份,也不关心刘曼玲跑到哪里去了,而是那藏了巨款的特制卧室门夹层中的巨额无记名债券全部不翼而飞,偏偏还不能对小陈说,而后接到李小虎的威胁信和照片,他才为了那笔巨额金钱放弃了报复刘曼玲,转而暗中助她升迁,同时将清水村地块批给了霍氏集团,得以赎回了绝大部份自己贪污所得赃款和李小虎偷拍照片的U盘及绝不会外泄的承诺,李小虎得了清水村老家那块地,自然也就放弃继续挖史崔那在香港孔家勾兑的女儿底料了。

        看上去似乎三方“皆大欢喜”,但史崔的屈辱只能咽进肚子,霍氏集团和天京关系菲浅,自己也不敢轻易报复,何况霍氏的对头孔家老二命丧郊外别墅一案至今未破(见《深渊--母子传说》),也让他有所顾忌,便决心将这件糗事深埋记忆,决不再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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