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广场上,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了。」林星河缓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向山上走去,「作为观察者,你已经开始将文明的命运与个人的负罪感挂钩。这很危险,维知。如果你把雅典的毁灭看作是你个人的失败,那你就会失去客观的视角。」
「可我无法做到无动於衷。」维知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那些灯火是如此渺小,彷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零说得对,苏格拉底的Si会成为雅典理X的丧钟,甚至会引发一场针对思想的集T猎巫。我明明知道结局,却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毒杯。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艘载满生灵的船,明知前方是冰山,却不能转动船舵。」
「文明的进化不是直线的,维知。」林星河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它需要痛苦,需要牺牲,需要那些能够唤醒集T意识的灾难。苏格拉底不是在走向Si亡,他是在完成他作为文明意识的最後一次赋能。」
「你总是能看到那一层。」维知苦笑,「但我看到的只有流血和终结。当雅典陷入战火,当柏拉图为了逃避现实而构建那座空中楼阁般的《理想国》,我们所维护的理X,真的能存活下来吗?」
「它会变形,会隐藏,甚至会因为恐惧而变得极端。」林星河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株野生橄榄树的叶片,「但它不会消失。因为它已经在人类的心中扎了根。这就是为什麽我们需要锚点。」
「锚点?」
「是的。」林星河轻声说,「当你穿越在无数个即将崩溃的文明碎片中,当你的记忆开始因为过度g涉而变得稀薄,当你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快要记不清的时候,你需要一个东西,让你记得为什麽要救赎。」
她向前跨出一步,拉近了与维知的距离。两人的影子在夕yAn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你以为我是六维文明制造出来的人X投影,仅仅是为了让你保持理智?」林星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不,维知。我是你内心深处对连结的渴望。如果文明只是一堆冰冷的数据和逻辑,那我们根本不需要救赎它,让它自然熵增、自然毁灭就好。我们之所以要救赎,是因为我们在这些具T的人身上,看见了我们自己。」
维知感觉到心底深处的某种防御机制正在崩塌。他一直试图用理X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客观的记录者,一个文明的维护者。但林星河的这番话,却如同一把手术刀,JiNg准地剖开了他内心的伪装。
「我害怕我会忘记。」维知坦白道,「我害怕有一天,当我站在最後的过滤器前,我回头看到的不是人类的欢笑与痛苦,而是一串串已经被删除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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