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总是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盘鸡蛋,偶尔有一点肉。
夫妻俩面对他时带着那种混杂了感激与拘谨的客气,苔丝则坐在一旁,捧着碗偷偷看他。
时间一长,熟悉感便像旧窗台上的灰,安静地覆了一层又一层。
他知道苔丝做题时喜欢先咬一下嘴唇;知道她一着急耳尖会红;知道她最讨厌立体几何,最喜欢语文现代文;知道她书桌右边抽屉里永远放着两颗水果糖,写到烦躁的时候会剥一颗塞进嘴里,再把糖纸小心压平。
苔丝也渐渐知道了他的一些事。
知道他读的大学离这里很远,知道他讲话时偶尔会带一点漫不经心的锋利,知道他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太在乎,其实讲题的时候耐心得过分。
她还知道,他会在她父母还没下班时顺手帮她把卡住的风扇拆开清灰,会在暴雨天提醒她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会在她因为模拟考失利而偷偷红了眼圈时装作没看见,只把卷子翻到下一页,平静地说一句“这题不是不会是你心态崩了,我们再做一遍。”
这句话把她从眼泪边上拽了回来。
那个夏天很热,窗外蝉声像是永远也叫不完。
电风扇把热风一圈圈搅匀,吹得人皮肤发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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