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玄关,没有换鞋,也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客厅里温暖的光。

        然后,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起初还是无声的,紧接着,压抑的呜咽冲破了喉咙,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放声的痛哭。

        她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瘦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两个星期、不,是把过去十几年所有积压的恐惧、委屈、无助和刚才濒临绝境的绝望,全都哭出来。

        那哭声充满了穿透力,让我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医生,都感到一阵阵心悸和难过。

        我没有阻止她,只是关好门,然后也蹲下身,守在她旁边,默默地陪着她。

        我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劝慰,而是彻底的情绪宣泄。哭出来,也许比憋在心里好。

        她哭了很久,声音才渐渐低下去,融成了断续的凝噎,肩膀随着抽气声一耸一耸。

        我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湿毛巾过来。

        我把水杯轻轻放在她旁边的鞋柜上,然后用毛巾小心地、一点一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和污迹。

        她没有抗拒,只是闭着眼睛,任由我擦拭,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粘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可怜。

        “清宁,”我轻声开口,等她慢慢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我,“那种地方,以后绝对不能再去了。那些工作,也不要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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