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落在她侧脸上面。她的第一反应是”被发现了”,肾上腺素在这个念头产生的零点几秒内就飙升了,心跳从八十多直接蹦到了一百出头。但她的面部肌肉在这一周的训练中已经建立了某种条件反射式的应急机制,她的嘴角在灰色毛衣妈妈看过来的同时自动地、机械地向两侧拉开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微笑。一个标准的、客气的、”我注意到你在看我所以礼貌性地回应你”的微笑。
“你是哪个孩子的家长?”灰色毛衣妈妈小声问,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前面听讲的人。
“陈思雨。”沈若兰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同样很低。还好声音压低的时候更容易掩盖颤抖。
“哦!思雨啊,成绩很好的那个女生。”灰色毛衣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女儿周小曼,坐思雨后面那排,她老跟我说思雨特别厉害,语文作文每次都被老师当范文念。”
“过奖了。”沈若兰维持着那个微笑。她的面颊肌肉在微笑的弧度下面暗暗地绷着,像一层薄薄的橡皮被拉开了但还没有到断裂的临界点。”你家小曼也很优秀。”
“别提了,偏科偏得厉害,语文英语还行,数学物理一塌糊涂。”灰色毛衣妈妈摇了摇头,推了一下金边眼镜。”我跟她爸都是文科出身,理科基因就没遗传到。”
“理科可以补的,找个好点的辅导老师系统补一下会有效果。”沈若兰说。
这句话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反应,是真诚的建议,跟她体内那颗正在中档振动的跳蛋没有任何关系。
“是得补了,高三了再不补来不及了。”灰色毛衣妈妈叹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讲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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