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命令自己的脚动。她的脑子里还在处理”我先去打扫”这句话被无视之后应该怎么接,还在搜索可以拖延的理由,还在试图组织一句完整的、得体的、可以把这件事再往后推五分钟的话。但她的脚已经动了。左脚先迈出去了半步,然后右脚跟上,然后左脚再迈。她的身体在朝卧室的方向走,而她的脑子还站在原地。

        工具包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了。她没有去捡。

        卧室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了那张大床,看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看到了飘窗上的灰色靠垫。

        一切都跟七天前一样。

        一切都跟她在这七天的夜里无数次闭上眼睛之后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梳妆台。

        梳妆台在卧室靠窗的那面墙边上,深胡桃色的木头,台面上很干净,只放了几样东西。

        但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台面上,而是被台面正上方那面镜子钉住了。

        梳妆台的镜子不大,大概六十厘米宽、七十厘米高,椭圆形,镶在一圈简约的金属框里面。

        镜面很干净,没有一丝指纹或者水渍,照出来的画面清晰得近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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