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从那血糊糊的嘴角扯出来,从那疼得发木的脸上扯出来。我笑着,望着他,望着这个被我这三个字惊住的将军。

        “也许是,”我说,“也许不是。”他的眼睛又眯起来。

        我接着说:“或者现在不是,未来是。谁知道呢?”他不说话,就那么望着我。

        我继续说,那声音轻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陛下起于安西。而我的故乡在江南。但都是华夏子民。”他听完,沉默了。

        就那么骑在马上,望着我,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披风猎猎地响。吹得那些骑兵的旗子猎猎地响。吹得路边的草一波一波地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声音沉沉的,可那沉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是那种“我知道了”的东西,也是那种“我会记住”的东西。

        “兄弟,”他说,“我叫燕破军。陇西军左营都尉。”燕破军。

        这名字,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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