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手又厚又热,湿漉漉的,全是汗。
他握着我的手,那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缝里头闪着光,亮亮的,油油的,像两颗泡在油里的花生米。
“韩大人啊韩大人,”他说着,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亲热劲儿,亲热得都有点儿过了,“听说您封了县公了!格尔木县公!哎呀呀,不到二十岁的县公,这大夏朝开国以来,怕是头一份呐!”
“周守备客气了。”我说,那声音平平的。
“客气?我哪儿是客气!”他松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攥着我,腾出来的那只手拍着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响,“我周德胜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的话。韩大人您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是实在。您这年纪,这本事,这前程——啧啧啧——”他摇着头,那腮帮子上的肉跟着晃,像两面小旗子,“不是我奉承您,我是真服气。您这样的,才是做大事的人!”
他说着,又使劲摇了两下我的手,这才松开。
他那手收回去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全是汗,亮晶晶的,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我悄悄在衣裳上蹭了蹭。
他那眼睛又往我身后扫了一圈,看见张横,那脸上的笑收了收,换了一副正经面孔,拱了拱手。
“张大人,宪兵队的各位弟兄,一路辛苦。”
张横也拱了拱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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