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兰轻轻叹了口气,如秋水般的眸光落在许墨脸上,带着深深的探究与一丝不解:

        “墨儿,你初入家门时,为师观你气息沉凝如山,心湖澄澈如镜,虽偶有波澜却根基稳固。为何正式入门不过一月,我观你脉象却隐有虚浮躁动之象,眉宇间亦添了几分难以化开的焦灼之气?此非修行勇猛精进应有之兆,反倒似心魔滋生之前奏。究竟所为何事?你需对为师坦言。”

        许墨闻言,下意识地低下头,贝齿轻轻咬着下唇,似乎在挣扎该如何措辞,才能准确表达自己那复杂又难以理解的心境。

        片刻后,她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中带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困惑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开口道:

        “不瞒师尊,弟子初入云深林家时,观宗门气象万千,殿宇巍峨,门规戒律森严有序,只道如此仙家巨头,门下弟子皆应惕励奋发,心如磐石,意似精钢,每日忙于修行课业,切磋论道,不敢有片刻懈怠,方不负家族栽培与这洞天福地。”

        “难道……在你看来不是如此?”

        秦玉兰微微愕然,似乎没料到许墨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完全不是啊!”

        许墨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与“傻眼”,她甚至无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弟子实在不明白,为何同门师兄师姐能用整整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时光只为了围坐在一起,慢悠悠地品一盏普通的灵茶,对着几株开了花的灵植评头论足,仿佛世间再无更重要之事?为何会有人心甘情愿地耗费数月心血,甚至数年光阴去孜孜不倦地钻研一个于斗法杀伐、于境界提升似乎并无太大直接助益的‘小戏法’,或是某种冷僻到几乎无人问津的古老技艺?甚至有些传功长老还有各科教习,似乎也默许甚至鼓励这种风气,他们自身也是这种闲适懒散的模样。另外宗门规定每名弟子一周最多选修四节大课,要是排的紧凑些一天半便可上完。剩下的五日多时光里那些去任务堂接取工作赚取贡献点,或是组队下山实践历练的弟子已算得上是勤勉向上。可更多的弟子,他们……他们竟然纯然是在游玩嬉戏!或是在百兽园与灵兽嬉闹,或是在幻波池踏浪弄水,或是在千竹迷阵中玩捉迷藏,或是三五成群,谈天说地,赏景游玩!弟子……弟子实在难以理解!修仙之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们难道就不担心蹉跎岁月,大道成空吗?”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这番话在她心中憋了不是一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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