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宫与崔斯坦脑海里任何关于北境的概念都背道而驰。

        这里没有凛冽的风,没有粗粝的石墙,没有代表着力量的冰冷的铁;只有无休无止的熏香、滑腻的绸缎和酒液蒸腾起的甜腻气息一切都是柔软的,流动的。

        他坐在客座的扶手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仿若是坐在审判席。可实际上,坐于主位的凯瑟琳才是那个审判者。

        她看着面前这个如临大敌的年轻公爵,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陛下有事请直言。”崔斯坦的视线扫过她的脸,不愿做片刻停留。

        凯瑟琳放下酒杯,拿起一份厚厚的,用蜡封好的御前会议纪要,漫不经心地推到他面前的矮桌上。

        崔斯坦解开蜡封,只粗粗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数十位重臣的名字,无一不是王国的栋梁。

        而他们联名上书的内容只有一个:请求尽快确立加雷斯王子的继承权。

        理由冠冕堂皇——埃德蒙王子的生母罗薇娜与先王的婚姻是无效结合。

        “王后陛下果然好手段。”崔斯坦将那份羊皮纸丢回桌上。

        “好手段?”凯瑟琳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指尖拂过光润的杯壁。“公爵大人言重了。我不过是顺应了大多数人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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