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的台北，天空像x1饱了水的灰扑扑抹布。林承翰提着豆浆和蛋饼走进熟悉的商办大楼，电梯发出惯例的惨叫声。推开九楼办公室的玻璃门，除了霉味和冷气，还多了一GU医院消毒水混着跌打药酒的气味。
小吴瘫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戴着护颈，左手腕缠着绷带，脸sE惨白。「去了一趟古罗马竞技场。」他有气无力地开口，「有个客人太激动，把星巴克保温杯丢下去了。为了不让不锈钢杯被写进罗马冶金史，我被紧急传送过去，在两只狮子和三个角斗士脚底下把杯子捡回来。」
林承翰倒cH0U一口冷气，但他有个昨天就想问的问题。「吴哥，老陈说开客用通道的成本高得吓人，但你出善後任务时，公司为什麽就能随时开通道？」
老陈听见，从嘴里喷出一口浓茶，爆发出夹杂着浓痰的笑声。「你以为公司是用客用通道送他过去的？」他指着小吴，「听好了。客用通道必须建量子保护罩，那就像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建一条全封闭的真空玻璃隧道。但小吴他们善後组用的，是货运级的工业废料紧急排放管。」
小吴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老陈，你跟这个菜鸟解释一下我走的是什麽鬼东西。」
「那种通道没有量子缓冲，没有气压调节，连JiNg确座标都会有几公尺的误差。」老陈语气变得冷酷，「运作原理就是把你塞进类似大Pa0的重力抛S器里，从九楼直接把你踢进历史的烂泥坑里。只要能活着抵达就算成功。工业级排放管的电费连客用通道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至於十万保证金？那只是安抚会计部的自付额。一旦引发蝴蝶效应，管理局的罚单会直接让公司倒闭。所以为了保住营业执照，就算赔本也得让小吴去擦PGU——亏损走保险，隔年保费涨了，再从我们的年终里扣。羊毛出在猪身上，基层来买单。」
林承翰默默喝了口豆浆，看着小吴护颈上的一小块血渍，深刻T会到这家公司的冷血。
就在这时，机房的警报劈头砸下。不是单一客诉的低鸣，而是连续不断的高频刺耳声，整排红灯像圣诞树一样疯狂闪烁。阿强从补眠状态直接弹起，连眼镜都戴歪了。「靠！负载超载了！是昨天那个明朝进香团！三十个人的讯号在同一座标同时爆发，系统快撑不住了！」
老陈立刻抓起耳麦。「承翰，别发呆！回座位！g扰贴片一烧掉，整个明朝泉州港都会看见三十个穿现代反光背心的人在天上飞！」
林承翰冲回座位，戴上耳麦，系统切换到明朝嘉靖年间的泉州，耳膜瞬间遭受了核爆等级的摧残。三十个声音夹着台湾中南部腔调的台语混在一起——「唉唷喂！怎麽全是泥巴！」「这哪里是庙！根本是破寮仔！」「我的拉杆箱卡在烂泥里了！」
「您好，这里是千秋时空旅游客服中心，我是林承翰。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随意走动。」
「客服？你终於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nV声，充满被欺骗的愤怒。「我是进香团的团长陈阿姨！我们一个人缴了十八万，说是来参加大明嘉靖妈祖神蹟溯源VIP之旅，结果那古代人指着前面茅草屋说那就是天妃g0ng？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有妈祖显灵呢？广告说好的神蹟呢？」
林承翰扫了一眼历史事件时间轴——根据史料，嘉靖二十一年这一天，泉州沿海确实爆发过剧烈海上风暴，县志记载了「天妃显圣，庇佑渔船」的传说。这正是旅行社敢把这个行程拿出来卖的原因。
「陈阿姨，请先息怒。您现在看到的，是最原汁原味、没有被後世商业化过度包装的真实信仰。嘉靖年间朝廷海禁，老百姓把仅有的口粮省下来盖起这座天妃g0ng。您所见的简陋，正是信徒虔诚的最真实T现。至於妈祖显灵——根据我们的气象预测，大约一个时辰後，海面上将有极端气候发生。那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请让团员们保持虔诚的心，在天妃g0ng周围静静等待。」
等切断通讯，林承翰瘫在椅子上，m0起那杯冷掉的豆浆。三十个红点在萤幕上逐渐聚拢到天妃g0ng周围，阿强满头大汗调整频宽，确保廉价g扰贴片不会过热同时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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