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六月的梅雨下得不痛不痒,细密的雨丝落在街边成排的电动共享机车上,泛起一层黏稠的油光。
三十三岁的周以哲站在超商狭窄的骑楼下,耳朵里塞着降噪蓝牙耳机。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老派的乐团民谣,木吉他的和弦有些沙哑,像是隔着一层粗糙的砂纸。
那是前nV友陈蔓最喜欢的歌。
他点开手机,视线习惯X地落在一个名为「我们」的云端共用相簿图示上。那张封面照片是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陈蔓穿着一件有些褪sE的棉麻洋装,风把她的长发吹得黏在嘴唇上,她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挡镜头。
这张照片,周以哲已经看了半年。
半年前的跨年夜,两人在这间超商门口,因为「究竟要在市区缴高额房租,还是回老家考公职」爆发了交往五年来最沈默的一场争吵。没有摔东西,没有大喊大叫,陈蔓只是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捷运站的闸门。
随後是长达半年的已读不回,直到通讯软T上的头贴变成预设的灰sE人形。
但周以哲一直没有删除这个共用相簿。在现代人高效、乾净的数位社交逻辑里,不删除、不退出,是他在这个冰冷现实里唯一能留下的微弱抵抗。
现代人的情感退场总是伴随着大量的数位残留。
在2026年,大数据与订阅制深入到生活的每一个毛细孔。你点过的外送、看过的影音串流、甚至是两个人一起绑定的家庭共用帐户,都b人类的记忆更懂得如何保存日常的细节。
周以哲的手机里,还残留着大量属於两个人的「自动续约」。
每个月一号,信用卡会自动扣款两人的高音质音乐家庭方案;每个月十五号,电商平台会JiNg准推播陈蔓Ai喝的无糖燕麦N优惠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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