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唇边笑意深了些许,带着几分自嘲,“说来惭愧,我与他虽生于钟鸣鼎食之家,于鉴赏玉石一道却甚是拙劣。你瞧,这便是一时兴起,花了千金买下的‘玻璃’玩意儿。”

        她摩挲着玉镯,动作温柔而眷恋,仿佛触及的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逝去的温暖岁月。

        “难为当时的工匠,从那么块看似不起眼的石料里,竟取出了两块好料。一块做了这镯子,另一块……刻成了个小弥勒佛,一直挂在音音的颈项上。那佛像,还是隽柏亲手所刻。”

        她转向默默跟随在侧的崔午,语气中充满了怀念,“午叔,你可还记得?咱们那位惯会舞枪弄棒的小侯爷,私下里竟还是个心细如发的雕刻师傅呢。”

        崔午怎会不记得,他是看着崔隽柏长大的老家人了。

        提起旧主,他脸上刻板的线条也柔和下来,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是啊夫人,少爷自幼便好这个,还是丁点大的孩子时,就爱躲在一旁刻刻画画,那些石头印章,不知刻了多少枚……”

        主仆二人沉浸在对往昔的追忆中,直至行至宴厅门口,这番话语方才暂告一段落。

        厅内,地龙烧得极暖,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也带来几分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

        精致的菜肴已然布齐,然而未等举箸,崔府药房忽然有急事需苑文俪定夺,她便带着崔午匆匆离去。

        一时间,暖香馥郁的宴厅内,只剩下垂手侍立的梅意与安然就坐的文云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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