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啊,”姥姥的语气里满是担忧,带着那种我一听就想戴耳机的“为你操心”的调子,“我昨天跟你王阿姨聊天,听她说她家那个在区里上班的儿子,多好啊,旱涝保收。现在这情况,你那个工作不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姥爷的声音精准地补了上来,声量还更高:“你听听你妈说的!女人家家的,事业稳定最重要!你当初要是听我们的……”
“就是!”
姥姥立刻抢过话头:“还有你跟小宇那事儿,别嫌我们啰嗦,当初我们怎么说的?你非不听,一头扎进去,结果呢?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哎……”
“离了婚,工作也没个正形,你现在可得想清楚了!”
“我们这都是为你好啊,小然!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吧?趁现在赶紧找个安稳的人嫁了,比什么都强!”
两人一唱一和,一递一打。那些话语好似密不透风的冰雹,隔着小小的听筒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那个名字被一遍又一遍提起,如同钝刀在小姨最敏感的伤口上来回切割。
我看到小姨攥着边缘的手指猛然收紧,掌心下的硅胶壳被摁得陷下去一小块。
她的脸色也变得煞白。那不是素颜的干净,而是被抽走了血色的惨白。
四周很安静,只有厨房的冰箱还在嗡嗡地响。她张了张口,却发现声带纹丝不动。只有空气从她的肺里挤出来,发出轻微的“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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