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雨,总是有种黏稠的质感。

        那种Sh气像是会穿透公寓的铝窗缝隙,一点一滴地渗进墙角,也渗进人的骨子里。身为资深饮食杂志编辑,林晓晨对气味极度敏感,但在这场持续了两周的梅雨中,她觉得自己的感官正逐渐变得迟钝,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没开大灯,只点亮了厨房那盏昏h的吊灯。流理台上堆着几本尚未校对完的初稿,还有一叠关於「传统手工艺复兴」的采访笔记。

        肚子并不饿,但心里有一块空洞,需要一点什麽来填充。

        她打开冰箱,在最深处的角落,看见了那瓶酒。

        那是一瓶「纯米Y酿」,瓶身是优雅的深蓝sE,标签上印着清秀的隶书。那是半年前,她与「他」还在一起时,为了庆祝相恋三周年买的。当时他笑着说,Y酿酒要趁着新鲜喝,感受那种如哈密瓜般的果香(Ginjo-ka)。

        然而,这瓶酒被遗忘了。他在三个月前收拾行李搬走时,这瓶酒依然安静地待在冷藏库的暗处。

        晓晨取出一只晶莹的薄吹硝子杯(Usuhari),那是日本职人吹制的极薄玻璃杯,轻得彷佛感觉不到重量。她拨开瓶口的金属箔纸,旋开瓶盖。

        没有预期中那种清爽绽放的香气。

        她皱了皱眉,缓缓将酒Ye倒入杯中。酒sE不再是澄澈如水的透明,而是带着一种极淡、极淡的枯h。

        「过期了啊……」她轻声自语。

        在日本酒的世界里,其实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过期」。清酒含有酒JiNg,只要不开封,并不会坏到让人中毒。但这是一瓶讲究香气与新鲜度的Y酿酒。Y酿酒的灵魂在於那种低温发酵产生的酯香,一旦存放环境不稳定,或是时间过长,那种如花似果的芬芳就会衰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闷的、带着纸浆或是陈旧谷物般的气味,日文称之为「老香」(Hineka)。

        她啜饮了一口。

        酒Ye滑过舌尖,原本应该有的清脆酸度变得平庸,余韵中带着一丝不甘心的苦涩。这味道,竟然与她现在的人生惊人地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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