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也太累了,光是用想的我就觉得自己做不来。」护理师也在另一头对着电脑输入着资料,啧啧两声说:「难怪沈先生每次来的时候看起来都那麽憔悴。」
何绍宇隐在口罩下的唇角翕动,想了一下,道:「我记得他第一次来门诊的时候状况就很差了。」
三年前,他刚结束在美国的短期研修,从纽约回国,却刚好碰上後疫情时代,医疗T系的疲乏成了日常,内科长期缺人,而他没多想便接下了神经内科的主治的位子。
而他刚升上主治那会儿,沈母是他第一个负责的阿兹海默症患者。
倒也不是患者本身使他特别印象深刻,只是碰巧阿兹海默症与他在国外参与的临床计画相关,他那阵子花了不少时间研究早发X失智症的行为与心理症状,所以在碰到沈母的病例时,便下意识多留了一份心思。自从第一次门诊,他便开始观察沈彦桓这个病属,可无论他如何思来想去,都觉得沈彦桓并不乐意照顾沈母,而这一病发就过了三年,沈彦桓看上去依旧一样痛苦,也不是第一次经劝了,他是真不明白为何沈彦桓执意不肯把母亲托付给长照机构。
既然思绪飘回了彼时,某些情绪和杂念又从何绍宇的脑袋中闪过。
其实当初何绍宇能在海外从医的。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只是回台湾念了高中、参加升学考试,而当他考进国内顶大医学系之後,父亲便着手安排好让他毕业後能赴美工作,不过何绍宇并不想依靠那个在纽约医院当外科主任的父亲,一意孤行留在了台湾。他的父亲一开始对这样的决定并不谅解,甚至爆发了一次激烈的口角,可他何绍宇是说一不二的人,即便是亲生父母,又怎麽能拗得过他?
当年只是一个年轻住院医师的他,凭藉足够的才华与底气去拒绝纽约的坦途,待在家乡的白sE巨塔里当薪水的奴隶。何绍宇从不觉得痛苦或後悔,他这辈子就没後悔过任何事,也没被任何阻碍挡下过,但凡他想要的,哪怕老天爷来了也拦不住他。
更何况,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在这里,若她不走,何绍宇也不想走,只要他所在之处有她驻足,他便甘之如饴。
忙了一会儿,又接了几个病人,门诊才准备暂时休息。
何绍宇卸下医师袍,换回私服,护理师随口问道:「何医师要外出吗?不跟我们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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