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苍玉微微皱眉,仍努力缓了口气,跟她讲道理:“母亲在病中想要求签问卦,咱们做晚辈的若是连这点小事都不满足她,难保不会落人口实,你...”

        人在气头上本来就听不得大道理,更何况还是他这般训诫口吻,本来他随便哄两句就过去的事儿,这下彻底把人惹毛了。

        她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您放心,母亲的事儿我必定尽心,绝不会误了您在外的好名声。”

        其实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要是在之前,两人只是搭伴儿过日子的,裴苍玉不偏心她她也没所谓,但现在,俩人都成一对儿了,她对裴苍玉难免有更高的期待。

        她不咸不淡地刺了他一句便甩着帕子走了,裴苍玉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只能瞧出她恼了,又不知道她为什么恼火。

        见她要走,他本能地跟了过去,两人从中堂到垂花门,一前一后,一句话都没说,还是沈惊棠要上马车的时候,直男小裴才终于憋出一句:“路上小心些...”

        沈惊棠已经上了车,鼻间轻哼一声:“少尹放心,不会耽误了母亲的事儿的。”

        这话明显是还在置气,裴苍玉张了张嘴,直到马车快出了侧门,他才终于开了点窍,几步上前,扒住车窗:“等下衙我去接你,咱们一道回来,可好?”

        沈惊棠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仍旧没说话,只是微点了下下巴。

        马车磕磕绊绊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城郊道观,沈惊棠戴上幂篱,正要下车,山下石阶乌泱泱上来了一群人,簇拥着当中一辆华丽马车到了青华观门前。

        瞧这阵仗,沈惊棠本还以为马车上坐着的是哪个达官贵人,不成想马车上下来的竟是个商贾打扮的年轻男子,他被七八个年轻扈从环绕着进了道观,那派头竟比不少官宦人家还大。

        要知道,长安可是个贵人如云的地方,裴家有个四品实权少尹尚且上不得台面,怎么一个商贾敢摆这般排场?带着七八个习武的随从进进出出,她瞧得稀奇,拉住观里的师傅问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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