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得,有一股冰冷的、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一点一点地,爬了上来。
那天晚上,舅舅程伟最终还是被妈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默,给“请”走了。
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走的时候,连晚饭都没敢留下来吃。
我们家的空气,在那之后,陷入了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但奇怪的是,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寂静之上,我们家属院,乃至整个县城的生活,却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突然变得喧嚣、嘈杂,充满了各种各样新鲜、荒诞,又让人眼花缭乱的事情。
那段时间,我的注意力,被这些接踵而至的、看似与我们家毫无关联的热闹给彻底地吸引了过去。
第一件大事,是从我们家属院那几棵巨大的香樟树开始的。
一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刺耳的、“嗡嗡嗡”的电锯声给吵醒了。
我从窗户往外看,看到几个穿着园林绿化工作服的工人,正在砍我们院子里那几棵比我们楼还要高的香官树。
那几棵树,从我记事起就一直长在那里,夏天为我们遮挡烈日,秋天落下一地金黄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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