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这么晚了,你咋来了?出啥事了?”

        “姐,”二狗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又带着点孩子般兴奋的笑容,“出了点……好事。”

        兰姐把他让进屋。小英已经睡熟了,屋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二狗也顾不上喝水,就坐在炕沿上,把今天下午,刘琴突然到访、指出土地问题、教他如何“养地”,以及最后,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拔刺”事件,和那个让他激动得快要飞起来的“乡里之行”的邀约,一五一十地,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跟兰姐学了一遍。

        他讲得眉飞色舞,像个在外面打了胜仗,急着回家跟大人炫耀的孩子。

        兰姐静静地听着,手里的针线活,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

        她为二狗高兴。她知道,能得到乡里技术站站长的亲自指导和帮助,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可遇而不可求的好机会。

        可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溜溜的滋味,也像藤蔓一样,不受控制地,缠上了她的心。

        那个“女站长”,她听二狗的描述,就知道,那是个有文化、有本事、还长得好看的城里女人。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提到了另一个女人而变得神采飞扬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年轻男人,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浓浓的……危机感。

        等二狗说完,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这是好事。二狗,你遇上贵人了。这个刘站长,是真心想帮你。你明天去了,可得好好表现,少说话,多听,多看,别犯你那股子犟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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