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秋看着儿子那跌跌撞撞、不顾一切狂奔向教学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孩子…”
那语气里,混杂着妈妈对孩子莽撞的无可奈何,以及一丝深藏其中的、无法割舍的关切。
她探身过去,替儿子关好副驾驶的车门,锁好车,才拿起自己的包,步履从容却目标明确地走向教师办公楼。
早自习的铃声在张辰冲进教室门的瞬间,尖锐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他像一头刚冲出陷阱的困兽,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T恤也洇湿了一片。
他几乎是瘫软着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沉重的书包“咚”地一声砸在脚边。
教室里已经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朗读声:“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张辰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语文书,胡乱地翻到《岳阳楼记》那一课,跟着大家一起张嘴。
但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气息短促,巨大的睡眠不足和身体被掏空般的疲惫感,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
读书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不清,像是含着一口滚烫的粥。
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上了千斤巨石,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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