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至少,他可以不低头。

        走过旧寨残墙时,葛三忽然停了停。

        他望着那些被火烧过的黑木与坍塌石基,神sE复杂。这里曾是山匪落脚之地,也许便是阿萝那夜受辱之处。三十年过去,匪寨烧成废墟,作恶的人有些Si了,有些改名换姓享福,有些披上道袍成了方士,唯独受苦的人被埋在荒祠後,连名字都不得留下。

        葛三低声道:「当年若官府早些剿了这里,或许便不会有後来那些事。」

        辩机道:「官府早些来,未必救得了她。」

        葛三怔住。

        辩机道:「真正bSi她的,不止山匪。」

        葛三脸sE灰了些,没有再说。

        柳小峰也听懂了。山匪作恶,自然可恨。玄真借怨炼邪,更是罪深。可村里那些冷眼、闲话、沉默与躲避,又何尝不是一根根绳子。阿萝最後吊Si在送子娘娘祠前,那根绳的另一端,未必只握在一两个恶人手里。

        到乌啼山脚时,天sE已近傍晚。

        雨後雾气从山G0u里漫出来,老槐树在灰雾中露出扭曲枝g。那树很老,树皮裂得像老人手背,半边枝桠已枯Si,另外半边仍勉强生着细叶。树下杂草丛生,草间有几个塌陷土包,不知是早年逃荒人留下的坟,还是附近村里无人祭扫的孤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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