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那个夜晚之後,没有人说什麽,也不需要说什麽。
那只手握着手在夜灯下待了多久,贺行之没有计时,他破例没有把那个时刻座标化,只是让它是它本来的样子,让它在那个厨房里发生,让定理睡在他膝盖上,让白庭修的手在他手心里,让Y市的深夜在窗外安静地流动。
後来白庭修说:「去睡吧,明天定理六点四十五就会来叫人」,贺行之说:「我知道」,两个人各自回去,定理跟着白庭修进了卧室,踩了踩床脚的毯子,蜷起来,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四分,定理先去叫了白庭修,然後跑去客房门口,用爪子轻轻拨了拨门,贺行之本来就没睡沉,门一响就醒了,开门,定理进来,在他脚边转了一圈,确认他醒了,然後跑回去等白庭修。
贺行之站在客房门口,听着走廊另一头白庭修的动静,牵绳的声音,换鞋的声音,白庭修低声和定理说:「等一下,鞋带」,定理的爪子在地板上踏步的急促声。
他去洗了脸,换上外套,走到玄关。
白庭修看见他,说:「你也来?」
「没事,」贺行之说,「一起走。」
白庭修把牵绳递给他,说:「你拿着,牠跟你走得快。」
他们三个在Y市的清晨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定理在前面带路,把每一个值得闻的地方都仔细确认过,贺行之偶尔把牵绳收短一点,偶尔放长一点,让牠在安全范围里探索,白庭修在旁边说这条路哪里有一家很早开的豆浆店,说Q大附近的晨间b下午安静很多,说有一次他在这里的公园长椅上改作业改到被晨运的老人问他是不是在等人。
贺行之听着,偶尔说一句,偶尔不说,让那个早晨的空气在他们身边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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