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战兵堂门口展开。光幕中显示的是山门之外的景象，那是由护宗雷阵的监视功能投S而来的实时画面。山门之外，数百道人影聚集，黑压压地铺在山脚下的空地上，像是一片突然冒出来的蘑菇群。有散修，穿着五花八门的道袍，有的背着破旧的飞剑，有的腰间挂着杂七杂八的法器；有小家族修士，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护着老弱妇孺，身上的法衣虽然陈旧但还算整齐；有佣兵，满身煞气，手中的兵器还带着未乾的血迹，显然是刚从某个险地厮杀出来；甚至还有拖家带口的凡人，男人背着行囊，nV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一个个满脸风尘与疲惫，但望向九玄山的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九玄山。
自血刀门大战之後，九玄宗之名，已经开始在附近地域传开。那场惊天动地的守山战，那九道贯穿天地的雷柱，那从战兵库中苏醒的钢铁军团，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北荒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激起了层层涟漪。不少走投无路的散修，不少被大宗门排挤的小家族，不少在乱世中失去依靠的凡人，都将这里视作新的希望。他们听说这里有一位年轻的宗主，听说这里有古老的传承正在复苏，听说这里愿意接纳所有无家可归的人。
萧寒望着光幕，手中的剑微微握紧：「要让他们进来吗？」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里，未必都是朋友。或许有人真心投靠，带着诚意与敬畏而来；也可能有人奉命刺探，是血刀门、黑风寨甚至其他势力派来的眼线；甚至，天剑阁的探子早已混在人群之中，等着混进山门，m0清九玄宗的虚实。在这个乱世，信任是最昂贵的奢侈品，而怀疑是最廉价的保命符。
沉默片刻，林渊缓缓起身。他的黑袍在战兵堂的雷光中微微飘动，像是一面即将迎风展开的战旗。他的目光扫过光幕中的每一张面孔，扫过那些期盼的、疲惫的、警惕的、隐藏的眼睛，最终做出决定。
「走，」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去看看。」
而此刻，山门之外，人群最後方，一名戴着斗笠的黑衣男子缓缓抬起头。他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段苍白的下巴和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的目光穿过蜿蜒的山道，穿过层层叠叠的雷云，望向九玄主峰的方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宗门，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收入囊中的猎物。
而他的腰间，一枚古剑令牌正闪烁着微弱的寒光。那令牌的形状，与夜冥身上佩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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