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关的夜晚,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血腥气。城楼内,一盏昏h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沈璧与裴昀的身影拉得诡异而修长。裴昀被铁链锁在石柱上,这情景与当初他在长安幽冥牢时竟是如此相似,只是这一次,亲手锁上铁链的人,是他最Ai的nV人。
沈璧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那柄断剑,眼神在灯火下显得晦暗不明。她看着裴昀那张憔悴而布满伤痕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荒凉。
「说吧,裴昀。」沈璧的声音冷得像冰,「把你记得的所有关於你父亲的事,关於二十年前那场血案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我。不要试图隐瞒,你应该知道,暗桩审讯人的手段,b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裴昀抬起头,看着沈璧,眼神中透出一种深沉的哀恸。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只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枯叶落地。
「我父亲裴震,在大梁人眼里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但在我眼里,他一直是一个活在Y影里的男人。」裴昀陷入了回忆,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我记得小时候,他书房的灯总是亮到深夜。有一次,我调皮潜入他的密室,看到他正对着一张北朔的地图发呆,那地图上标注了无数红sE的叉,其中一个,就是你父王的王府。」
沈璧的手微微一颤,断剑在指尖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那时我不懂,以为他是在研究战术。」裴昀苦笑一声,「直到血案发生的前一夜,我看到他与一名身着北朔服饰的神秘人秘密会面。那人给了他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乌力罕的名字。第二天,边境便传来了北朔王室叛乱的消息,我父亲亲自率军出征,美其名曰平乱,实则是去收割最後的战果。」
「乌力罕……」沈璧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原来,这场血案不仅是大梁的Y谋,更是北朔内部权力斗争的产物。乌力罕为了夺权,不惜g结外敌,出卖自己的族人。
「我父亲回来後,整个人都变了。」裴昀继续说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开始酗酒,开始没日没夜地做噩梦。他在梦里喊着你父王的名字,喊着那些被他亲手杀Si的无辜者的名字。他临终前,将我叫到床前,给了我这枚苦楝花玉佩,告诉我,如果有一天遇到了拓跋氏的後人,一定要把这条命还给他们。」
裴昀看着沈璧,眼神中透出一种解脱的平静。「阿依古丽,这就是真相。裴家欠你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现在杀了我,也算是全了我父亲最後的遗愿。」
沈璧站起身,走到裴昀面前,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杀了你?你以为杀了你就能抵消那几万条人命吗?你以为杀了你就能让我父王Si而复生吗?裴昀,你太自私了!你想一Si了之,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地狱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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