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凤辞华来拜见他,荒帝心情并不轻松,脸色也有点难看,听见凤辞华躬身下拜,说要请辞回国。
凤辞华所说的归国不是省亲,自然也不是守丧,而是带同他自少时带来荒国的所有陪嫁人口一起返回,明明白白便是不再回来了。
荒帝一字字听凤辞华慢慢将要带返的人口及物事列出,扶着椅背坐下,静默了半日,从牙缝里悠出一丝冷哼:“运回去的全是西凤送来的物品,不夹带荒国一金一银?你打得好算盘!就算你们十年在大荒的吃穿用度我不跟你算,文定以及我大婚娶你时成千上万的金帛彩礼你也打算一样样赔过来?朕这亏未免也吃大了!又,大婚时为了舍远求近,你的妆奁乃是你叔父婶母──亦就是朕的姑母姑父帮忙置办,而这又该算是荒国之物,还是西凤之物?你算得过来么?走得清么?别做梦了!”
凤辞华不发一言,上前一步呈给一封卷轴。
荒帝脸色阴沈地掂在手里,任它自己甩开,原来是一份丈余长的清单,一样样写明所带走物品的来历。
这清单其实也只是做个样子,上百号人迁徙,若非要夹带些什么贵重细软,自是无法盘查得清,但这长长一溜的单子倒是明白表示了凤辞华认真要走的决心。
荒帝瞧了那单子半晌,胸口一起一伏,聚了半日气,一鼓脑将轴卷掼向凤辞华,只说了一个字:“滚!”
轴卷比不得板砖,就拍在头上也是不痛的,凤辞华被砸之后,也无动于衷。
慢慢他道了一句:“谢主隆恩。”随即仍是无动于衷地,后退两步,一转身离去。
背过身的时候,听到荒帝在身后冷笑:“有些人,果真只可共享富贵,不能同他们共度患难──皇后一如既往,既识机巧,又精明能干。只是皇后算得再精,西凤那等小破国家,便做了皇帝又有什么意思?五百万里大荒江山,朕本欲与皇后分享,皇后趋利避害,只好错手失过。只是请皇后记得,今日是皇后于朕危微之际,将朕一脚踢开,不是朕休了妻!这等断情决义之事,朕是不做的!只是日后皇后莫哭着求朕要求复合,那时朕本该给皇后的东西,全部送给他人,皇后后悔也来不及!”
凤辞华被他这番话刺激得肩膀抖了一抖,终究是忍下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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